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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记数则

这周去商场买了几个小书架,$35一个,很简易,但总算给书安了家,书君们不用再席地了,了却一桩心事。 每次搬家,书都是我最头疼的问题。到澳洲来,只带了一百来本书,挑的过程十分纠结,有些书想必就此永别了。王安石悼念早夭女的诗云: 今夜扁舟来诀汝,死生从此各西东。 对人如此,对书亦复如是。 我不禁想象,1949,十四岁的李敖从大陆逃亡台湾,随行带走了五百多本书,兵燹之中,能做到这一点,个中甘苦想必一言难尽。 除了书,我还有不少笔记本,书籍或可缺,但我手写的笔记,2005年至今,一字不漏都留着。我想,科技再进步也不能完全取代手写笔记的乐趣。 笔记内容,除了简单记录心得,许多都是抄录,举几个例子: 1 终身云英未嫁的英格兰伊丽莎白女王于1603年过世后,将王位传给苏格兰的詹姆士六世。因此,除了这个身份,他也成了英格兰的詹姆士一世。在他之后,所有斯图亚特家族的继承者都是这两个王国的共同统治者。 底下注:“云英未嫁”喻女子尚未出嫁,典故: 晚唐人罗隐以寒士赴举,路过钟陵县,结识了当地一位色艺双全的歌姬云英。十二年后,罗隐再度路过钟陵,于云英不期而遇,罗隐见云英仍隶名乐籍,未脱风尘,一时不胜唏嘘。不料云英一见罗隐,不禁惊诧道:“怎么罗秀才竟还是布衣?” 罗隐感慨万端,赋诗云: 钟陵醉别十余春,重见云英掌上身; 我未成名卿未嫁,可能俱是不如人。 2 白云深处拥雷峰,几树寒梅带血红。 斋罢垂垂浑入定,庵前潭影落疏钟。 《住西湖白云禅院作此》——苏曼殊 抄了多遍,one of my all time favourites。 3 “生活还是挺有意义的,努力吧!永远也别妄自菲薄,别辜负上苍赋予你的大好才能。” 舒曼《论音乐与音乐家》qtd in 朱孝远《如何学习研究世界史》 4 “不把差异变成敌对,为所有表面上互不相容的东西寻找到了一种更加高级的统一,铸就了一种未来世界的理想模型。” 霍布斯鲍姆《我的20世纪人生:趣味横生的时光》qtd 同上 5 “几十年来能做出一些成绩,得益于勤奋。我觉得养成坐图书馆的习惯非常重要。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起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除了上课和其他必须参加的活动外,往往是整天到北京图书馆善本部、古籍部和科学院图书馆看书。早晨带上稿纸、笔记本和一个慢头蹬车直奔图书馆,中午休息时间吃个慢头,在附近转悠一会儿,继续阅读抄摘史料,直至闭馆才回家。读书的方法是提出书后,先翻阅一遍,遇到有价值的史料,把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夹在书内作为标记,大约看到一半时间,就动手抄录。一条 史料抄在一张稿纸上,半天时间差不多总是七八张(按行不按格抄写),宇数少的可达到十张,一天下来总有十几张;笔记本大抵是记下与当时研究问题无关的零星史料或简要备忘录。晚上一定要把抄摘的材料仔细阅读一遍,遇有语气不通等情况,可能有误字漏字,用红笔画出,第二天再核对原书,从而在很大程度上 避免了摘抄史料时的笔误。检阅所抄材料还会发现有的问题应从其他史籍中寻找印证,即记于笔记本上,以便及时提取书籍。骑自行车去图书馆,冬天是最困难的,有时顶风而行实在费劲,严寒甚至会冻得手指麻木。这种工作方式确实有点辛苦,但在图书馆中一坐,好书在手,乐在其中,回家后检阅收获,每有意外之喜。” 顾诚《南明史》 “但在图书馆中一坐,好书在手,乐在其中。” 这种乐趣,爱书之人皆懂。 …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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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是一座孤岛

近期国内新闻,令人心痛,我不由得想到John·Donne这首诗: No man is an island, entire of itself; 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, a part of the main.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, Europe is the less, as well as if a …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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忏悔灭罪金光明经冥报传

搬家到澳洲,物品主要走海运。从物流上看,是北京——上海——悉尼——墨尔本,到了本地转到AusPost,就是澳洲邮政,几十个箱子,分了几批送来,目前还有几箱未到。 昨天到了两箱书,我打开一箱翻了翻,找到两本书,《金明馆丛稿二编》和《读书札记三集》,这是三联出版的陈寅恪作品集中的两部,因都与读佛经有关,我几年前就买了来。这套书遵照作者生前意愿,全部采用繁体竖排印刷,读起来有些吃力,然而兴致所驱,倒也津津有味,虽然邮费不菲,也带了来。澳洲图书馆虽多,中文书却相当少,自己的每一本书,都很珍贵。 《金明馆丛稿二编》二九〇页有一篇,题为《忏悔灭罪金光明经冥报传跋》,发表于一九二八年。文章只有三页不到,信息量却很大。 文中所列金光明经版本记有中文,梵文,藏文,蒙古文(及Kalmuk文),满文,突厥系文(俄人C.E.Malov于甘肃酒泉文殊沟寺庙中获回鹘文《金光明经》写本1),东伊兰文(不知这是什么文字),可见此经当时流传之广泛。 然而并非每种抄本都有冥报故事,敦煌残本及回鹘文本中有收录,文中提到宋朝“三宝感应要略”曾提“灭罪传”,以说明宋代此文全本尚在。 所谓“冥报“,顾名思义,是以地狱轮回为情节,弘扬因果报应,使人存忏悔之心,积德行善。金光明经的冥报故事很有趣,全文如下,个别字词、断句似有问题,不影响理解,忽略不计。 金光明经忏悔灭罪传,北凉昙无谶译 昔温州治中张居道,沧州景城县人。未莅职日,因适女事屠宰诸命,牛羊猪鸡鹅鸭之类。未逾一旬,卒得重病绝音不语,因尔便死,唯心尚暖家人不即葬之。经三夜便活,起坐索食。诸亲非亲邻里远近闻之,大小奔起,居道即说由缘: 初见四人来,一人把棒、一人把索、一人把袋、一人着青,骑马戴帽至门下马,唤居道着前,怀中枚一张文书以示居道看,乃是猪羊等同词共讼居道,其词曰:“猪等虽前身积罪,合受畜生之身,配在世间,自有年限,年满罪毕,自合成人。然猪等自计受畜生身化时未到,遂被居道枉相屠害,时限缺少更归畜生,一个罪身,再遭刀机,在于幽法,理不可当,请裁。”后有判,差司命追过。使人见居道看遍,即唱三人近前,一人以索系居道咽,一人以袋收居道气,一人以棒朾居道头及缚两手,将去直行,一道向北。 行至路半,使人即语居道:“吾被差来时,检尔算寿元不合死,但坐尔杀尔许众生被怨家逮讼。”居道即报云:“俗世肉眼,但造罪不识善恶,但见人俗杀生无数,不见此验交报,而居道当其凶首,缄口受死,当何方便,而求活路?自咎往误,悔难可及。”使人曰:“怨家词主三十余头,专在阎罗王门底悬精待至,我辈入道当由其侧,非但王法严峻,但见怨家,何由免其踬顿之苦?” 居道闻之弥增惊怕,步步倒地,前人掣绳挽之,后人以棒打之。居道曰:“自计所犯诚难免脱,若为乞示余一计校,且得免逢怨家之面,阎王峻法当如之何?”使人语居道云:“汝但能为所杀众生发心,愿造《金光明经》四卷,当得免脱。”居道承教,连声再唱:“愿造《金光明经》四卷尽身供养,愿怨家解释。” 少时望见城门,使人引东向,入曲,向北,见阎王厅前无亿数人问辨答疑,着枷被锁,连杻履械,鞭挞狼藉,哀声痛响,不可听闻。使人即过状,阎王唱名出见。王曰:“此人极大罪过,何为捉来迟脱,令此猪等再诉?”急唤诉者将来。使人走出诸处叫唤,求觅所诉命者不得,走来报王:“诸处追觅猪等不见。”王即更散遣人分头求觅巡问曹府,咸悉称无。王即怗五道大神检化形案。少时有一主者把状走来,其状云:“依检,其日得司善报世人,张居道为杀生故,愿造《金光明经》四卷,依料其所遭杀并合乘此功德随业化形。牒至准法处分者,其张居道怨家诉者,以其日准司善牒,并判化从人道生于世界讫。” 王既见状,极怀欢喜,曰:“居道虽杀众生,能设方便,为其发愿倏造功德,令此债主便生人路,既无执对偏词不可悬信,判放居道再归生路,当宜善念,多造功德,断味止杀,勿复悭贪惜财,不作桥梁、专为恶业。”于是出城如从梦归。居道当说此由缘,发心造经一百余,人断肉止杀,不可计数。 此经天下少本,询访不获,聘历诸方,遂于卫州禅寂寺检得,抄写随身供养。后居道及至当官之日,合家大小悉断肉味。 中国本无地狱轮回之思想,因受佛教影响这一概念流传广泛,甚至影响到了中国文学。陈寅恪于文末言: 至灭罪报传之作。。。本为佛教经典之附庸,渐成小说文学之大国。盖中国小说虽号称富于长篇巨制,然一查其内容结构,往往为数种感应冥报传记杂糅而成。若能取此类果报文学详稽而广证之,或以可为致中国小说史者之一助欤。 这是我对此文有兴趣的原因之一,想到的典型例子,就是《西游记》,有一节讲“唐太宗地府还魂”,见到了幽冥地狱之种种大恐怖,且引几段, 太宗全靠着那判官保护,过了阴山。前进,又历了许多衙门,一处处俱是悲声振耳,恶怪惊心。太宗又道:“此是何处?”判官道:“此是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。”太宗道:“是那十八层?”判官道:“你听我说:吊筋狱、幽枉狱、火坑狱,寂寂寥寥,烦烦恼恼,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,死后通来受罪名。酆都狱、拔舌狱、剥皮狱,哭哭啼啼,凄凄惨惨,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,佛口蛇心堕此门。磨捱狱、碓捣狱、车崩狱,皮开肉绽,抹嘴咨牙,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,巧语花言暗损人。寒冰狱、脱壳狱、抽肠狱,垢面蓬头,愁眉皱眼,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,致使灾屯累自身。油锅狱、黑暗狱、刀山狱,战战兢兢,悲悲切切,皆因强暴欺良善,藏头缩颈苦伶仃。血池狱、阿鼻狱、秤杆狱,脱皮露骨,折臂断筋,也只为谋财害命,宰畜屠生,堕落千年难解释,沉沦永世不翻身。一个个紧缚牢栓,绳缠索绑,差些赤发鬼、黑脸鬼,长枪短剑;牛头鬼、马面鬼,铁简铜锤。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淋,叫地叫天无救应。正是人生却莫把心欺,神鬼昭彰放过谁?善恶到头终有报,只争来早与来迟。” 那壁厢又有一桥,寒风滚滚,血浪滔滔,号泣之声不绝。太宗问道:“那座桥是何名色?”判官道:“陛下,那叫做奈河桥。若到阳间,切须传记,那桥下都是些—— 奔流浩浩之水,险峻窄窄之路。俨如匹练搭长江,却似火坑浮上界。阴气逼人寒透骨,腥风扑鼻味钻心。波翻浪滚,往来并没渡人船;赤脚蓬头,出入尽皆作业鬼。桥长数里,阔只三騑,高有百尺,深却千重。上无扶手栏杆,下有抢人恶怪。枷杻缠身,打上奈河险路。你看那桥边神将甚凶顽,河内孽魂真苦恼,桠杈树上,挂的是青红黄紫色丝衣;壁斗崖前,蹲的是毁骂公婆淫泼妇。铜蛇铁狗任争餐,永堕奈河无出路。” 诗曰:时闻鬼哭与神号,血水浑波万丈高。无数牛头并马面,狰狞把守奈河桥。” 正说间,那几个桥梁使者,早已回去了。太宗心又惊惶,点头暗叹,默默悲伤,相随着判官、太尉,早过了奈河恶水,血盆苦界。前又到枉死城,只听哄哄人嚷,分明说:“李世民来了,李世民来了!”太宗听叫,心惊胆战。见一伙拖腰折臂、有足无头的鬼魅,上前拦住,都叫道:“还我命来,还我命来!”慌得那太宗藏藏躲躲,只叫:“崔先生救我,崔先生救我!” 太宗还阳后,发心修建水陆大会,超度幽冥孤魂,这才有后来玄奘出世,观音显圣,指点玄奘舍小乘取大乘,进而到西天取经的故事。 https://baike.baidu.com/item/马洛夫,С.Е. ↩ http://www.eurasianhistory.com/data/articles/l01/1542.htmlhttp://www.eurasianhistory.com/data/articles/l01/1542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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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戚与共

昨晚去学校,黄老师叫我到走廊的白板上留个言,临时起意,我写了一个: Phil 领航 这是一个pun:Phil自然是我的名字啦(Philip的缩写),领航是学校的名字。phil又是个希腊文词根,表示“喜爱”。古希腊人称之为philosophy——哲学这东西,字面意思是“爱智慧”,phil是“爱“,sophy是”智慧“。它不是说你知道多少知识,而是你要知道你不知道多少,因此,这个词不表示知识,而表示热爱求知(因为自己无知所以要不断地追求知识,所谓“三日不读书,便觉面目可憎”者也)。sophy这个字根,今天更常见,我所想到的,一是伊斯坦布尔(土耳其人之前叫做君士坦丁堡)的圣索菲亚教堂,意译就是“圣智教堂”;还有个女生的名字叫做Sophie。 当时我想的是李敖在天安门写过的一句话——休戚与共,这个马屁拍得巧啊,不愧是“语妙天下“的主播。By the way,休戚与共这个词,英语叫做“Sharing weal and woe”,以前在经济学人上见的。 另外Philip不是“爱嘴唇”,而是“爱马的人”。亚历山大他爹就叫做Philip II,中文一般译作“腓力二世“,马其顿国王,被暗杀了,挺可惜,不过儿子更猛,年轻的亚历山大横空出世,开辟了“希腊化时代”,在当时,这可是名副其实的“globalisation”。后来东方的佛像,埃及艳后,新约圣经都与希腊文化传播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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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井如斯

白天帮人做翻译,听到一首歌,歌声悠扬,而且歌词翻译得颇有意境,配合纯净的歌声,一下就想到了远方的风景,霎时被感染得动弹不得。 我花了二十分钟把歌词改进了一下,全部换成了四字短语,加了标题,调整了一些词语。下面是改进的译文。原文在此。 The Well 古井如斯 By an old drinking well on the grass so green 青青草地 古井悠悠 I lay down and fell into a dream 身卧柔荑 渐入梦乡 By a strange mellow sound from a silver eyed bird 银瞳鸟语 甜蜜温柔 I …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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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东开辟史诗(一)

巴比伦创世神话,Enuma Elis(也作Enuma Elish),是巴比伦人赞美主神马尔杜克的神话史诗,用阿卡德语书写(使用楔形文字拼写的古代语言之一)。它描述了开天辟地,诸神之战,创造人类,以及建造巴比伦圣所等宏大场面。 此书唯一中文版由饶宗颐先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用文言文译出,名为《近东开辟史诗》1 ,其序言中提到: 本史诗是西亚关于天地人类由来的神话宝典,是世界最早史诗之一。希伯来圣经中的《创世纪》即从此衍生而出。在中国的翻译界,尚未有人把这史诗全文介绍过。这是首次译出的尝试。 史诗本无名字,“Enuma Elis”是卷首两字,意思是“When on high”,中文译为“天之高兮” 。饶宗颐先生当时在法国学习西亚语文,翻译此诗的时候又以James B. Pritchard 1963年之英译本为依据2。我最近在图书馆找到了Pritchard所编The Ancient Near East: An Anthology of Texts and Pictures,此诗有节录。 楔形文字刻印在泥板上,盖因古人无纸,泥板烘干之后在当地干燥的气候下便于保存。数千年来,西亚地区文明更迭,兵爨丛生,昔日繁华早已不在,巴比伦亚述等古老文明亦被人类彻底遗忘。而幸运的是,这些泥板静静地躺在地下,躲过了战乱浩劫,直到数千年后,19-20世纪考古学蓬勃展开,才等来了重见天日的一刻,从此世人知道了人类文明曙光时期那一个个强盛显赫的城邦、帝国。这部史诗正是19世纪考古发现的重要成果之一。它刻在七块泥板上,因此有时又称作The Seven Tablets of Creation。而翻译的作品,无论英文还是中文,都分为“七卷”。 本文先介绍第一卷3。 第一卷——天之高兮 本卷作为全诗开篇,记载鸿蒙之中诸神诞生,第一代神王、众神之父潝虚(Apsu)因不满神子们喧闹让他不能休息,计划将其全部灭绝,不料消息走漏,诸神中独具甚深智慧的阏亚(Ea),施法术催眠并杀死潝虚,又在潝虚尸体之上诞下众神之王马尔杜克(巴比伦主神,守护者,其地位在一切神之上)。然而潝虚之死激怒了其妻“天后”彻墨,彻墨于狂怒中召集麾下众军,并以神力创造毒虺、巨龙、狮人等大批魔物,准备复仇。全篇在彻墨秣马厉兵中结束。 饶宗颐先生将这一卷分为混沌,神降,初扰,阏亚解纷,潝虚显灵,再扰,彻墨备战七个部分。译本风格古朴,十分契合史诗意境。 混沌 这一节只有六句话, When on high the heaven had …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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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hold a White Horse

Whitehorse的前生今世 我家门口是一条马路,叫Whitehorse Road,是这里最繁忙的大道。电车109路从这经过,一端是“宇宙中心”——Box Hill Central,另一端经过Melbourne City到墨尔本港口。 后来我发现,这附近,教育学院,政府大楼,图书馆,都有白马的标志,甚至还有一座塑像(最上图)立在Whitehorse Road中间,塑像上一匹白马扬蹄如焰腾窜,彷佛氏族图腾。于是我觉得这个Whitehorse必有典故。 查维基百科, The City of Whitehorse is a local government area in Victoria, Australia in the eastern suburbs of Melbourne. Whitehorse was formed in December 1994 by the amalgamation of the former Cities …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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